Barb的不老歌

2008/08/21

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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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最大的惊喜是戴维·洛奇(David Lodge)!

一直不爱看翻译小说,觉得很二手,常常看到某个译词就气不打一处来(比如“赫姆斯牌”皮包——那些男译者就不能问问他们身边的女人吗)。

回忆一下,今年看的唯一一本翻译小说是川端康成的《春雪》,还是受了日本重拍电影儿美伦美奂剧照的荼毒。咬紧牙关看完,断定川端康成不是我的茶。又买了一本《潮骚》,那是受黄公伟文的影响,不过再无勇气看下去。

看完《追风筝的人》,喜欢译者,突然想看翻译小说。在家里刨来刨去,扒拉出一本较厚较经看的《好工作》(Nice Work,译者蒲隆)。

遥想小八当年,一度为了陆智昌的装帧设计买了若干不相干的书——虽说陆公也不是随便接活儿的,不过我的阅读趣味也实在狭窄得很,于是统统丢到高高的书架上。记得当时没买戴维·洛奇更红的《小世界》,还是因为很利欲熏心地想到《好工作》没准儿可以成为提高业务水平的工余读物。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工厂经理,和一个大学讲师。工厂经理是资本主义大工业时代的代表,男,家庭出身中下,文化水平不高,工程师出身,渐渐做到一家机械制造厂的总经理,也算是事业有成,结婚二十多年,育有三个子女,老婆是家庭主妇。大学讲师,女,博士,女权主义者,左派,好不容易在学校谋得教职,工作兢兢业业,业务术有专攻,吸引学生无数,但由于英国八十年代教育体制改革,经费削减,即将下岗,有离婚、仍有来往前夫一个。

故事情节简单得一塌糊涂,由于某个莫名其妙的学术管理计划,女讲师被派去当男经理的“影子”,每周一天,贴身观察工业管理。于是彗星撞地球,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从互相碰撞、攻击,到渐渐为对方观点所吸引、影响,直到发生一夜情。

当然这不是个爱情故事。不过故事讲到这儿已经把我乐死了,洛氏语言和叙事方式实在逗死人,冷幽默,前面明明平铺直叙,突然来个对话,或者比喻,就能造成井喷的笑果。

看它之前还看了个毛姆的短篇,《佛罗伦斯月光下》(Up at the Villa),也是逗。戴维·洛奇没毛姆那么讥诮,所以更有趣,更平易近人,当然也更贴近时代。

最爆笑的,是一夜情后,女讲师跟女朋友讲起这桩风流韵事,女朋友尖锐地指出,工厂经理所吸引她的,权和钱,正是她拥护的一切的死对头,这一来,简直是“工厂强奸大学”。

故事的结尾更有趣。工厂经理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动了情,狂追不舍。大学讲师惟恐避之不吉,又为了自己的前途无比烦躁。正在这当儿,戏剧化的,工作经理一夜间丢了工作,大学讲师却既得到了美国大学伸来的橄榄枝,又意外继承了一笔遗产。于是男儿当自强,经理打算创业,拉来的第一笔资金,是讲师的遗产。一场空幻的罗曼史,把两个人变成了生意伙伴。是工厂胜,还是大学赢?

洛先生那支笔呀,没有情节我都爱看。

于是一口气订购了“卢密奇学院三部曲”的另两部:《小世界》(Small World)、《换位》(Changing Places)。

宣传语上说《小世界》被赞誉为西方的《围城》,焉知就是这句话误导我当初没买!(捶胸顿足后悔中)

09时41分02秒 - barb - Reading - 5 评论 - 链接 -

2008/08/19

风筝天


前天看《追风筝的人》(The Kite Runner)才想起来今年压根儿没看见过风筝。当然我们小区不是放风筝的地儿,以前有人拒买我们小区的房子就是因为两户的厨房窗户可以相距米余,油烟相闻,哪容得下风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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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第一次知道风筝,央老爸做。他老人家还真敢做——用普通白纸。当然飞不了几下就被风吹破,可是那只风筝画得真好看,白底用蓝墨水画着鱼身,有点象东洋画。

偶尔路过天安门,见识满天风筝,因为不是自己玩,不觉得特别有趣。

一直以为放风筝是自娱自乐项目,最多跟人比比谁的风筝飞得高,谁的风筝画得好。看了小说才知道,原来可以是小男孩的战争:用线和升降技术割断别人的风筝。这么血淋淋(手被玻璃线割出无数伤口)的比试我不喜欢,可是小说里的赛风筝描写得真好,那战斗来临前的时刻、准备工作、现场的气氛,好象可以看到阿富汗小男孩们飞奔在喀布尔的大街小巷,追逐争夺着断线的风筝。

而且是在雪天!从小到大经历那么多个雪天,从没想过这是可以放风筝的日子。记忆里的风筝天是三四月春风起,下雪天那不是北风呼呼么。

阿富汗的天气简直和小说里描写的阿拉伯集市一样神奇。

这本小说的前半部分太好看了,尤其是写小男孩时期的日常生活段落。每天的吃食、作息、玩乐、街市……太迷人了。大概不会看第二遍,不过很值得为了这些再翻回去。最迷人的地方是,不管民族、地理、文化、环境有多大差别,小孩子的世界总有似曾相识的地方,读着那些明明陌生却又熟悉的描述,美极了。

偷渡去美国后的一小部分也好看,仍是阿拉伯世界,加州的阿富汗城中村?那种家族、传统、口耳飞速相传的气息,看起来象真的。就象CY曾跟我说,拉萨城那么小,谁都知道谁。

但是后半部分勉强看完。难怪好莱坞要把它拍成电影儿,也太好莱坞了。男主角的爸爸和熊打架的传说,当然很容易就让人想起《秋日传奇》(Legends of the Fall),Brad Pitt在里面好象是被熊打死的?后面的千里追踪,冒战火寻人呢,又让我马上想起《怒火救援》(Man on Fire)、《不朽的园丁》(The Constant Gardener)之类。并且英雄老爸在对俄国士兵咆喉后就是死不了,还得到尊敬;残暴的对手可以随手杀死男主角时,偏偏要给他一个“公平对决”的机会把自己搞死;受虐的小男孩被救后——像某些电视剧一样——当然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大团圆,要再阴差阳错,几乎要落得个惨痛的结局,把读者那抽搐的心再拧上一把,然后,当然,还是要绝境逢生的,希望在人间(虽然我也是大团圆爱好者)。

当然,还有:犯了一辈子良心难安的错误,就获得救赎的机会。

关于少年和救赎的部分,我老想起曹文轩的《草房子》。我肯定更喜欢。太久不看快遗忘了,我要再读一遍。不过《追风筝的人》陌生、丰富,多采多姿的故事环境,也足够目不转睛地度过一整天。这本书翻译得好(译者李继宏),特别流畅,至少很符合我的阅读习惯。大概一半要归功于作者(Khaled Hosseini)本身简单生动的文笔。

唯一受不了的一个词是“恤孤院”,干嘛不翻译成孤儿院?就象那天看西德尼谢尔顿的小说,受不了的“清扫妇”。

14时07分31秒 - barb - Reading - 1 评论 - 链接 -

2008/03/16

伤脑筋


原来偶像那段话是这样说的:

“沿途的山与水与人都淡忘了,印象最深的是甫下机在台北买的书:张爱玲的《流言》。薄薄的一本,飞快看完了,整个旅程就只有这么一本,翻来覆去重读,浮在封面的月亮差不多都要掉下来了。当然遇到一个叫月女的天真华侨,‘非常秀丽的,洁白的圆圆的脸,双眼皮,身材微丰’,‘会跳交际舞的,可是她只肯同父亲同哥哥跳’。活在不朽的文字里,永远十八九岁,那大概非常幸福。或者,她也结结实实地老了,当与她同名的女子无精打采卖出一张一张车票的时候,她正坐在南洋祖家婆婆的棕榈树下,微笑着,再一次翻检发黄纸张上熟悉的身影。”

想迈克的南洋身份,读张爱玲是很自然的事。原来这本也不是《书城》,而是《万象》,刚发现C买了一本,在我上书店翻之前(伊打从去东四上班,常常搬以前从来不买的书回来)。迈克最近在两本杂志都有专栏,我记混了。

偶像真是个文明人儿,旅途以张奶奶为伴。我正愁下下周出差带什么书:首先万万不能费脑子,否则怎么抗得住飞机嗡嗡声;其次要耐读,谁要翻来覆去读一本;再次要舍得,必要时随时丢掉不心疼。说不好只得又带一本8卦杂志。

上周在福楼吃了顿味同嚼蜡的晚餐,G同事说我席间一直处于游离状态。的确话不投机三分多。按美女同事的话说,那天多亏艳照门打救。最后二十分钟,终于以它成功落幕,完成任务。8卦之生生不息,自有它的使命。

21时39分37秒 - barb - Reading - 7 评论 - 链接 -

2008/01/05

一肚子气


新年适逢不老歌服务器驾崩,Cathayan写了投诉信给卖空间的,经过漫长的(对无网不欢的某人来说)时差,接到对方的确认信,确认信是人而不是机器写的。确认回去,又过一天,回复说数据丢了,恢复不了。C的备份只有文章,评论眼看都丢了(非常对不住评论的各位)。又去信掰斥,未果。看样子,今年势必要换服务商。

正好这几天看林奕华的等待香港“娱乐篇”,于是一点气不起来——看年纪一把仍然愤青的林生时时一肚子气,仿佛明鉴,非常的具有安慰作用

这本不少篇幅审视的都是他的老本行编剧,尤其是无线的电视剧。《戏与气》说到《杨门女将》缺少桥段,于是移花接木,忽而借一段《鹿鼎记》,忽而又搬一段《天龙八部》或《火烧红莲寺》:

“每集的五十分钟,如是给填得满满的,同时又可以是空空的,就像憋在我这位观众肚子里的……气。”

《做戏咁做》说起盛抄美剧的港剧自动忽略制度、社会、政治,一门心思扑进纯洁的感情线:

“空空如也的‘医生’,‘律师’和‘消防员’,最爱在电视剧的酒吧布景里大团圆,是以港产的‘专业人士戏剧’,实际是蒲bar剧。”

如果你也看过《一号皇庭》或《妙手仁心》(港产急诊室的故事),就会跟我一样乐不可支。

眼见一个林奕华声调渐高渐尖活生生站在面前,痛斥香港(无线)编导演之恶俗,可是当他拎出把无线比下去的重磅炸弹时,真是出其不意让人一激灵:“所以当中央台的部分节目如《对话》、《艺术人生》等在我们家的电视上出现时,没有别的形容比‘沙漠中的清泉’更能道出我们有几受用和感激。”

所以正当我们拥护林式小剧场时,说不定林导心中憧憬的却是人艺腔。

分享一下林记娱乐片段,无线艺人主持奥运之“废话连篇”:

“许志安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典范’,是看见姚明进入奥运会场时,以‘凶残’来形容他的样子。另外有主持人问远在希腊实地采访的方力申:‘你以前在外地出差,是不是亲手洗自己的游泳裤?’又,田径比赛中阿伦?庄逊跨栏摔倒,无线运动节目台柱韩毓霞把米克风送到刘翔的嘴巴前,要他回答的问题竟是:‘刚才庄逊摔倒,你在现场是否看得更清楚?’

‘废话’种类还不止于此。开幕典礼当晚,方力申、叶璇(电视剧演员及前华裔小姐)和韩毓霞在现场旁述仪式实况,当电视上出现一个男童拿着国旗的画面,旁述员便会说:‘大家看见一名小孩,手上拿着国旗。’当载着男童的白船缓缓驶进会场中心的人工湖,观众听到的旁述是‘船已慢慢的开入会场中心。’男童登陆后手拿国旗会合希腊总理,旁述员又有什么可说呢?答案是:‘小孩拿着的国旗是要交到总理手上的,今天下午彩排时总理曾经到场,咦,不知道总理今晚来不来呢?啊,原来总理已经来了,现在正走入会场。’我的一个朋友看到这里忍无可忍,跳起来指着电视大骂:‘X!当观众都是瞎子!’

21时14分56秒 - barb - Reading - 9 评论 - 链接 -

2007/12/15

大头会


有一个blog叫“买错衫 无鞋衬”,内容记不清了,名字记忆尤新。尤其最近迷上读黄伟文的专栏,常常想起这几个字,那种无奈、在乎、敏感、执著、亲切。

我对时装大会没那么关心,可是剧中人在霓裳堆里既不目迷五色,也不故作清醒,反而朴实地分享,呀,好饿好想吃,但是不好意思吃;巴黎的温州司机好算计;直接预定时装好兴奋但是压力死大,你怎么知道自己六个月后想穿什么并且今天看中届时仍不变心……

又有时实践出真知,吐出一句半句至理名言,例如“有些谁是谁非根本已经无从稽考,因为很多时候‘谁是谁非’对于平息事件皆大欢喜根本无贡献”。这么大道理呀,起因是小小事:收到九个月前订的时装,出现两件颜色样式尺寸一模一样的twins,只有面料小小有差,奈何无合同,不知是订者说错,或买手记错,怎么办,得罪店家或委屈自己?细枝末节净是我们平常人时时面对的无奈事,和消弭执著自打圆场的生活哲学。

最亲切的一篇是《大头人》(请眼前自动浮现Wyman形象)。身为“潮人”,减肥还不算,最难办是头大,“细头细面才是配搭骨精人最最不可缺的must have配件呀”,头大简直没搞头。于是细细分享头大买眼镜、买帽、买眼罩的痛苦……

我从小头大,外号曾有大头娃娃、阿拉蕾、阿蒙(机器猫第一代简体中文名)……他们共同的特点显而易见。于是我初中最中意的武侠小说男主角是《大人物》里的杨凡。一直买眼镜瞳距必须比人宽,镜腿要调松否则夹头;帽子到今天只有一顶,完全放宽边趴在头上那种,棒球帽非遮阳不戴,并且后面的啪扣一定要向外调;眼罩虽然不用,但是从小不爱和人照相,因为每次都衬得我脑门更大;减肥嘛,只是头口禅,身子细瘦不是显得头更大?

这种压力,直到……开始和一个头比我更大的人生活在一起才告结束

所以“头大面大真系好烦”,自动站去Wyman一国。
09时53分00秒 - barb - Reading - 尚无评论 - 链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