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演唱会见识到很high的黄老板,昨夜又见识到很high的林导演。谢幕毕,拉单子致谢毕,他兴致大发地携演员答客问,儿艺变身小讲堂,流连不愿走的其实是他,观众们无条件奉陪。
非常林奕华,《包法利夫人们――名媛的美丽与哀愁》,北京最后一场。
黄牛票没买到,却意外买到学生票,顾影自怜一下 全剧三小时没有中场休息,加上导演的余兴节目,散场十一点多,真正值回票价。因晒猫突然病倒,抓Cathayan壮丁替补,最怕人艺腔的此人竟然也笑得前仰后合,没有睡着。
那些台湾的演员们,真是青春热诚,把三小时的大戏变成游乐场,悲喜交加。美丽与哀愁难捉摸,喧哗与静寂倒对比鲜明。剧本枝繁叶散,逻辑不密,想说的太多、太散、太浅,热情却收也收不住,一古脑儿倾盆而泄,多亏这一静一动,把握节奏,牵引思潮。
动是台湾综艺节目,静是原著凄清的片段。喜是访谈之荒诞无稽,悲是爱玛之欲望沉浮。文艺报道里大夸戏服是时装秀,我倒觉得最可取是灯光和布景:一张一张渐次亮起的课桌;舞台深处散射的黄晕衬着女主角踽踽独行;瞬间又灯光大放照亮红男绿女无尽喧哗……布景呢,在每一个爱玛独白时,布满水暖管道的墙上投射出黯淡的屏幕、身着长裙不知所措的胶片中的包法利夫人,像隔世纪作者的叹息。
据说,结尾爱玛的丈夫夏尔对她的情人罗多尔夫说的那句“都是命运的错”,不同于原著,是反讽,意为不能掌控自己欲望的人推卸责任。如果真是这样,安排在女主角自杀身亡、丈夫情人黯然相对之后,这个结尾真失败。观众简直黯然销魂,言情去也,哪顾上谁讽谁讽什么有理没理。爱德华林不愧是言情小说的读者。
话说回来,不是言情读者/观众,还真不能深入剧情。Cathayan就不知道,《庭院深深》及《金盏花》是琼瑶小说(后者又是凤飞飞的歌),《这该死的爱》是韩剧
谢幕时,看到我最喜欢的那个演员,穿着宝蓝羽绒服,长发绑了一个结,讲话乖到不行。他演的那幕叫“性福-就躺着”(想到他讲这三个字的样子又想笑),演接受访问的大生堂中药店老板,一上来就瑜珈,非得把腿挂到头上去,又怎么掰都上不去,细瘦的样子,加之壮阳药的噱头,笑得人发晕。谁能告诉我这位DD叫什么名字?(后据伊告知,演员是戴旻学。)
因学生票大大降低预算,就买了一套林生的等待香港。记得小山提到上海演出也在卖,刚好前年去香港没有买,后来看迈克写又后悔。从二楼远远地看着林,只觉样样是妥帖的:讲话、样貌、普通话、身体语言……完全看不出书里愤青的样子。我果真是注重皮相的人啊
我来小学生作文一下。
话说圣诞节当天在回家的大巴上发神经一样电了老妈,又电老爸,又电Ithaca,又电美女同事――上回开的HK书单优先级被我改了几次,这回又叮嘱道,林夕也一块买回来!纯属神经激动后遗症。
又话说这二日班车上地铁上电梯上一反常态插起耳机,来来去去那几首听不够。恨不得时光倒流,再回到台下,听那把声音穿过空气,振奋神经。
二十四日的上海真热闹,地铁站里先人山人海,把我特地买的圣诞版all star鞋子踩了个乌黑。港汇的葡京刚开业就没位子,我们好象是在一家汤馆吃饭,然后匆匆奔到体育馆,发现遍地黄牛。多亏饭饭票买得早,我们坐在西大厅内场中区单号三排,因舞台是弧形,距离比想象中近得多。
然后,还有人在入场,有人找座位,那位神仙就突然出现在幕布外头开唱,吓人一跳,又惊又喜。
有人叫他老黄,有人叫他明哥,我还记得四二九演唱会小山叫他们“两位神仙”,那不是黄大仙么
整晚神仙哥哥简直比我们还high,普通话比去年大有退步,仍然不时激动地想说什么,常常不知所云,可爱到家。动作又大,上蹿下跳,手舞足蹈,满台乱跑,Cathayan看到我拍的video说,一看动作就是不常跑步的……
并一反常态,介绍了很多人。由林夕开始,介绍完了,马上唱《爱人同志》。果然第二天就看到“黄耀明《爱人同志》敬林夕”这样滴标题。林老板呢,坐在中间七八排的样子,我只看到橘色羽绒服,没看到脸。当时脑壳上吹着强劲的热风,我都快热昏了,恨不得只穿T恤,他老人家穿羽绒服做什么
然后传闻中的潘迪华出场,和《阿飞正传》里的样子竟然相去不多(本月过七十七岁生日),并且好爱娇,自称“潘姐姐” 唱了周璇的《四季歌》,加了好多搞笑的旁白,在舞台上闲庭信步,终于给了我们一个坐下歇脚的机会――整场演唱会,除此外,站到终场,竟然不觉得累,白天可是逛了一整天街。
然后又介绍周耀辉、何秀萍,竟然就坐在我和饭饭前三排。第二天在飞机上看到《南方周末》在人山人海的访谈,他们都说不会拿英皇的赠票,自己买黄牛票入场。
这时我多么多么多么希望另外一人也能到场。饭饭发现坐在林夕不远处的几个可疑秃头,我盯着人家看了又看,《石头记》的前奏响起来,黄老板说起进念二十面体,后面有好几个声音已经在叫“Michael Lam”,可惜他念出的名字是荣念曾,音乐一转亦变成《北地胭脂》,好失望啊。唱《我是一片云》,重失望一次。
饭饭和我非常良民地站在自己座位前鼓掌挥手,旁边一堆冲在前面的热血青年和保安推来搡去,前半场一片沸腾,后半场空空荡荡,楼上的人也都挤到栏杆前,我看连跳下来的心都有。饭饭不失时机地提醒常常听到发呆的我快拍快拍,搞到手忙脚乱之余,相机效果又一塌糊涂,非常失败,下次一定把这样的苦差派给坐第二排的小山。
坐我右手的是一个高个眼镜男,好象是一个人来的,激动得厉害时,向我猛问:这套衣服他穿过吗?!这首歌是第一次唱吧?……
比较莫名其妙的是黄老板与时俱进地唱起了《菊花台》,虽然按小山的话说,已经完全被他唱成了另一首歌。Cathayan听到现场录音,说老黄自己的歌不知比这首歌好听多少倍,龙颜大悦。
Encore到《下一站,天国》,全体人跟着音乐摆动身体,“瞬间有万只帆船在摇晃,脚下的土地都变成波浪”,旁观者眼中必是一幅集体着魔的异象。不过眼镜男的方向与我大为相反,以至不时发生碰撞,非常影响陶醉。
Encore复Encore,不愿走,怎么那么快平安夜就过完了。当天的歌,没法形容,比四二九更烙印;他的衣服,因为都穿过,既靓且亲切。我最喜欢那套红到不可方物的西服,黄式slim,衬他也好看到无法形容。
散场的时候,替小船和何秀萍合影一张――小山居高临下,拿镜头俯瞰我们。何秀萍自自然然,果然很有气度的。我小小声说,我的一个好友非常喜欢你的文章,并且专门去香港买你的书。何姐姐道,可是我没有出过书啊。我 瞠目结舌。何姐姐解围道,噢,很早前,只出过一本。(某船请自动站出来接受challenge,扣奖金五百)
那么抄录我最喜欢的明哥演唱会(“满天神佛摆命舞”)观感,来自何秀萍:
“所幸我们仍在盛年,新陈代谢正常运作。演唱会由黄耀明穿著一袭闪红恐龙装束在观众席中央亮相而打开序幕,台前幕后有份参与及打气的众人,听到全场的尖叫和口哨声音后,大概很多细胞都死去活来,重新振作。《人山人海》是开场曲也是当晚的现场盛况,周末狂热因万圣节的气氛和黄耀明的歌声音乐而爆发连串高潮,其中一个当然是林忆莲的出场,十多年前的《爱情I DON'T KNOW》到今天的《下落不明》,中间经过了几多潮来涨退,发生过很多故事,熬过了多少生离死别。当晚坐在那里,一同从八十年代走过来的新中年们,一定都有一�x那的感触,口里跟着唱,身体跟着摆动,情绪自然高涨的这一群乐迷,今天应该很高兴,我们有的信念、坚持和拚劲,是现代的年轻人身上再难看得到的,我们的美好日子和他们的美好日子是不同的。
当看到黄耀明神采飞扬,有型有格地站在台上唱着他的廿世纪,我们知道,他也将不会落后于廿一世纪。”
然后,和小山去华亭晃荡,终于没去吃那个死贵的庆功自助餐。小山说吃了碗面就走,看到给老黄留的玻璃屋子,有人去过。
第二天去上博看画才觉得脚酸站不动。
飞机上,瞥到过道另一侧IT男在看的《新报》上有老黄和潘姐姐合影,觊觎半晌,终于忍不住要到手。和飞机派发的《南方周末》人山人海访谈一起夹进节目单,上海之行,画上句号。谢谢亲爱的人们我们一起去看演唱会。
(开场音乐:Do they know its christmas)
01.下世纪再嬉戏
02.春光乍泄(国语)
03.做一场给世界看的戏(国语)
04.一一
05.�{命舞
06.流浪者之歌
07越快乐越堕落(国语)
08.一二三上海滩
09.不夜情
10.爱人同志(国语)
11.四季歌
12.四季歌(潘迪华,国语)
13.侬勿要骗我(潘迪华,沪语)
14.永远的微笑(潘迪华+黄耀明)
15.美丽在心头(国语)
16.万福玛丽亚
17.你真伟大
18.光天化日
19.阿姆斯特丹
20.友情岁月
21.人山人海
22.今夜星光灿烂
23.北地胭脂+石头记(国语)
24.带不走(国语)
25.菊花台(国语)
26.维纳斯(国语)
27.我是一片云(国语)
Encore
28.今天应该很高兴
29.Silent Night(国语)
30.下一站,天国
31.小王子
(收尾音乐:forbidden color坂本龙一,选自电影《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