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去斯德哥尔摩是慢车,五个半小时,是这几年最“漫长”的火车旅行。以前曾经从巴塞罗那坐到马德里,或者从罗马坐到佛罗伦萨,都是三小时就到的高速列车。马尔默到斯德哥尔摩也有高速车,四个半小时,九百多块,慢车只要四百多(飞机三百五十块,但换车进城还得两百块),立刻选了经济的。想当年上学时谁没坐过十小时以上的硬座,多一小时算什么。没想到这段旅程特别难耐。
一是一路特别颠簸,可能是铁轨老,车厢更老。我们的“硬座”明显是卧铺车厢改造的,分成一间间小舱,两张铺对着,每张坐三个人,上铺放东西。晃得猛了,大家都有想躺下的欲望,却没有扶手可以靠着,还得保持一定的“尊严”。最惨的是坐中间座位的,我身边的女孩夹在窗口的男青年和门口的我之间,摆出了种种匪夷所思的睡姿,包括盘着腿面壁,背对车厢,脑门顶着靠背的,象做瑜珈。她对面的胖女孩,夹在窗口的女青年和门口的Cathayan之间,右脚搭在左膝盖上,把腿支成电脑桌,上着上着网就用这个姿势驮着电脑睡着了。
二是风景乏味,一出斯科讷省就是没完没了的森林,一路到头,情形和在华北平原旅行类似,除了钻天杨没别的,没看吐了还能写出白杨礼赞的人让人佩服。记得LP欧洲上有人就这么写,在瑞典由南往北火车旅行最好坐夜车,因为白天实在没啥好看的。
为什么有的人能坐火车游遍整个世界?那肯定不是无聊的瑞典路线。在意大利从维洛那坐到威尼斯的时候,人很多,笑笑吵吵的,我的脚下躺着一只狗。从北京坐到拉萨的时候,即使是无人区,景色也变幻无穷。这一躺车里,人们静默无语,连赶走坐错位子的人也象默片。气闷了找不到可以打开的窗子,我们象老烟枪一样跑到车厢连接处换气。下了车,高兴得想跳舞,到没到目的地倒没那么要紧了。
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很顺利,首先是换成了正经的硬座车(乌拉!),一人一张扶手椅,不用担心睡倒在别人身上。其次南下的人和北上的人好像是不同人种——虽然还是一声不吭,不过开始四仰八叉,想怎么来怎么来。这下充分体现了小个子的优势,我有样学样,把腿敲到小桌板上,来个金钟倒挂式睡觉。热得满身大汗的Cathayan也打开了一面车窗,让晚风吹进来。晚间九点天还没黑,晚霞飞起,映入林间湖水,一切突然变得美好起来。慢突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您终于去了斯德哥尔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