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rb的不老歌
2011/05/23
为期近半年的面试因故中断,俺只好停止扑腾,老老实实在瑞典呆下去。不过这些面试很给无聊的冬季生活添姿添彩,回想起来还挺有趣——和地球某一隅的某个人通过一根电话线交流,试探、揣测、吸引,象舞步一样你踏前来他退后,逐个试验,直到互相觅得Mr. Right。这种体验恋爱、购物都能提供,不过前者耗时费力,后者缺乏人气,都不如面试性价比高,娱乐性强。
谈过的人里,有在新加坡工作的奥地利人、在布鲁塞尔工作的荷兰人、在香港工作的马来西亚人、在北京工作的法国人、在深圳工作的印度人……态度卑亢各异,口音五花八门。最拽的一位由秘书接通电话,以一种垂帘听政的口吻问,你叫啥来着?又一位北京胡同口音的资深副总裁上来就侃价,你看就我们这职位,你能不能给个实价,说说最低要多少?最失败的是印度大哥,说了半小时,他说的话我连蒙带猜听懂一半,事后沮丧地向Junshan讨教经验,她安慰我,不是你的问题,去印度出差,口音最轻的也只能听懂百分之七十五。
也有好玩的。跟一位首席运营官通电话,说着说着,他说哎呀,好像说是地震了。我说那您快跑吧,他说没事儿,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咱们接着聊。放下电话,扭开电视,CNN正播报一小时前日本地震,海啸黑压压吞噬楼房。过了一会儿猎头来电,警报解除,头儿们从地面跑回来了,下一位继续。
因为我所从事的职业,大多数在矩阵结构里工作,工作关系错综复杂,八杆子打不着的reference面试就少不了。因为多半不是本职能部门的人,问题非常广泛,更多是刺探价值观和软技能。于是收到一些一时半会儿被砸得发懵的问题,这些问题固然没有黑白对错的标准答案,倒也颇具赌博色彩,全看你和出题人是不是臭味相投。我一般的办法就是实话实说,等着王八绿豆看对眼。譬如有一个以前提过的问题,“你对幸福的定义是什么?”呃,我的感觉就还挺隐私的,于是避结论而取过程,答她“求仁得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最重要,追求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就是幸福,不知道想要什么一切无从谈起”。又一个问题问,“你平生遇到的最大的困难是什么?”我顾左而言他,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我就拣个最近的说吧……”立刻被这位精明的仁兄打断,说“不要最近的,说最大的。”好吧,这哪里是面试,这是逼着人直面惨淡的人生。还被某传统行业问过“你是一个什么样的管理者?”问得我一呆,我什么时候变成管理者了?
跟欧洲人面试最舒服,因为很容易就聊到跨文化,最后结束于共同谴责瑞典的社会主义大锅饭。跟香港人聊就比较直接,开门见山到措手不及。在罗马的时候和猎头小姐谈价钱,她操着流利的港式普通话说,拿,他们这个package我都不觉得高,但就是一句话,你要不要进这一行,IT早就穷途末路啦,这个是朝阳行业,你进去两年再跳不好哇。跟英国人聊,就是刚开始彬彬有礼,婉转得你不知道他说啥,偶尔碰上个他的兴趣点,一下八卦劲儿就上来了,追着我问那么伦德跑到马尔默坐公车只要半小时?啥,十三分?挖,那么俺去伦德挖人也可以啦?碰到说中文的呢,我还是后来才意识到自己超乎寻常的兴奋,非常话痨(总算找着聊天的了,说什么不要紧),对方估计被我突然爆发的热情搞得莫名其妙。
总而言之,面试真是人生一面镜子,从别人眼里观照自己,是个有意思的准社会化过程,娱人娱己。
posted at 21时03分55秒 on 2011年05月23日
by
barb -
类别:
Life -
评论
“最低要多少?”
一分钱一分货啊大哥!

是位大姐
回啊,这些工作机会都是国内的。现在只是因故滞留,暂时性的——我还想去杭州呢!
嗨,过了刚毕业那会儿面试战战兢兢的阶段,之后果然都是娱人娱己,尤其是公司还给过作为面试者一类的培训之后,时不常忘了自己是被面试者啦。
说到面试,前天我去移民局做永居许可面试来着。聊得面试官想笑又不敢,意识到要保持自个威严一个笑容将要出来赶紧绷回脸的样子,笑得我。结果号称三到六个月的审批昨天就给我发决定了。也是一大胜利不是。
恭喜啊,这下更方便了,我猜?移民官恐怕是最不好对付的一种,完全买方市场,还很看化学反应。
西门回国度假了?不是去看老黄吧,我一厢情愿地问。给你回信了,才发现丢了一封信
gmail也不可靠了,赶紧跟你说一声。
看看你们,醉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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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低要多少?”

一分钱一分货啊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