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去哥本哈根血拼,临时起意去国家美术馆(Statens Museum for Kunst),结果走错了路,费劲巴拉好不容易找到犹如座落荒园的SMK(美术馆对自己的简称)。不只建筑看着陈旧苍凉,门前粗砂地和草木横生的花坛也显得乏人看顾,在阴云密布下面目无光。
进门时是下午两点,一上午埋在商店里没顾上吃喝,这下子脚板疼肚子饿,简直迈不动腿。SMK路径偏远,观众们大概不是仰艺术之名朝圣来的,就是恭谨的艺术学生,没有象我们这样形而下的,一进门先跑到信息台问哪儿能填饱肚子。得知有间咖啡厅大喜(就怕艺术圣殿只管精神不理肉体),兴冲冲前往。半路被热情的管理员拦住,他准误会了我们为啥两眼放光,好心地指导起哪儿是毕加索马蒂斯,哪儿是鲁本斯蒙克……我只好告诉他还没吃午饭呢,他连道理解,终于指了条明路。
在叫作“咖啡共和国”的咖啡厅吃了去哥本哈根这么多次最好的一顿。我点的类似开口三明治,上来小船似的一盘子,家常面包、软硬香肠、火腿、泡菜、豆苗、小萝卜、油杏仁……Cathayan要的牛肉三明治巨大壮硕,吃得赞不绝口,觉得比以前在市中心吃的味道好得多,价钱也公道得多。中间抬头打量,发现这是我到过最高的咖啡店,顶高十二三米,四下一如整个SMK洁白空阔,只点缀了丹麦现代画家Poul Gernes的圆彩点。虽然咖啡不如猴子马丁(马丁的咖啡,the best of best,是我现在喝咖啡的标杆)做的,但有很多果汁汽酒备选,苹果派也不错(一桥之隔,丹麦的糕饼可是比瑞典强多啦)。
酒足饭饱地走回去,正好看到某当代艺术作品,悬呆在旧馆和新馆衔接处高大空间的透明球,艺不艺术不好说,挺新奇好看,有人在半空中的通道驻足合影。SMK的内部,和外表差天同地,光洁明亮现代。本来我们没带现金还有点担心,以前在别的城市逛博物馆美术馆(尤其是他们的咖啡室)常碰上不收信用卡什么都买不了的窘况,这里完全没问题。
本来看了现代绘画隐隐失望(本来也不是毕加索马蒂斯的粉丝),在旧馆另一半和新馆,才发现古典画作徐徐展开,层出不穷,虽然技法是从荷兰意大利学的,内容和表现力却很北欧,外冷内热,人与自然水乳交融……一进新馆第二厅大吃一惊,十几米的天花板,宽敞的大厅,四壁挂满画,一壁船舶,一壁花草静物,一壁人物……人在空间里就够微小了,这布局更让人觉到精神上的渺小。这种瞬间物质和精神上的极大丰富搞得我头晕眼花,决定不看了,下次再来(丹麦政府慷慨,国家博物馆和美术馆都免费,任君进出)。
这次“发掘”到两位十九世纪末的丹麦画家,Vilhelm Hammershøi和Laurits Andersen Ring,一个冷冽黯淡,一个明亮温柔,各有千秋。以后慢慢去看。

Vilhelm Hammershøi

Laurits Andersen Ring
我一上来就忙着寻找三明治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