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rb的不老歌
2009/05/07
理想国
舒国治在《理想的下午》认瑞典为世上“第一等”的国家，真是游客眼的一相情愿。我们一五大三粗的同事刚出斯德哥尔摩火车站，就被抢了个精光；另一同事在隆德才下出租车，没来得及提行李，司机就扬长而去。即使是看写在1968年的瑞典侦探小说，里头的瑞士人也骂：“瑞典不是好国家，斯德哥尔摩是烂城市，只有暴力、毒品、小偷、酒精。”
我给f先生看这句，他的孤星恰好有一句混迹瑞典人的贴士：嘲笑瑞士人。可见人民连厚道也算不上。
当然瑞典跟所有国家一样，有它许许多多不足，也有它惹人爱的地方。世上原没有一等二等的道理。
我所感到过的那许多惹人爱的地方，在在体现在这本小说里，马伊舍瓦尔（Maj Sjowall）和佩尔瓦勒（Per Wahloo）夫妇合著的《大笑的警察》（The Laughing Policeman）。我也渐渐明白侦探小说受欢迎的原因：明为现实题材，实为理想国。
理想国是，道尽人生之荒谬，世道之黯晦，是为了透露丝丝缕缕人性的光辉。侦探故事有先天的优势：少数派、以悲剧为起点、以揭疮疤挖沟渠为能事、牢骚满腹、单枪匹马、孤胆英雄……浪漫复活，骑士再生。
这些《大笑的警察》里都没有。谁让他们既不是神秘的间谍，也不是落拓江湖载酒行的私家侦探，而是一帮吃俸禄的蓝领。最出人意表的是这个“马丁贝克刑事档案”竟然忽略系列男主角，警察小分队一起上场，画了幅人民公仆的集体风情画。性格差天同地，作风南辕北辙，竟然有一致的让人艳羡的单纯——那是社会民风的单纯性了。单纯而不显蠢笨，是作者厉害的地方。
我看过有限的侦探小说里，凶手无非那么几类：嫌疑人之一、办案人之一、天外来客（第三方）、叙述者自己……我的脑瓜容积有限，对于抽丝剥茧既不在行也不感兴趣。《大笑的警察》完全为我这样别有用心的读者度身定造：案情不难，情节不快，与其说享受探案，不如说享受办案过程中的闲聊、旁观、挫折、牢骚、合理不合理的民生万象……
我喜欢警察们的小心思，“蒙松想念瑞典南部温和的天气，努丁则怀念北方冬天清冽明亮的寒意。两人都不习惯大城市，在斯德哥尔摩都觉得难受极了。许多事情都让他们神经紧张，主要原因是这里的日常生活、拥挤的群众和淡薄的人情。而身为警察，随处可见的粗暴行为和小奸小恶也让他们不悦。”
努丁问当地人同事，你们怎么能忍受这个城市？马丁贝克的哥们儿科尔贝里说：“我们在这里出生，不知道其他地方是怎样的。”
似曾相识？
评论
Jun 说:
barb 说:
我从旧书堆里刨出了我唯一一本梅格雷，很薄，还从来没看过呐，等我看完再汇报。我简直日思夜盼有人引进wallander。
月亮和六便士快看完了，有点儿想法，容后再禀。
Jun 说:
我看梅格雷是读完好几部之后才品出味儿来。特别爱看50年代巴黎的那种陈旧味儿，消失了的世界。
Junshan 说:
舍瓦尔夫妇明显是社会主义者的，不知道你看到第几本了，马丁后来结识的女友就是六七十年代最风行的嘻皮共产信仰的一类人，组织公社生活方式的。
我老觉得瑞典莫不是给社会主义国家了一线希望，才这么宣传的。
不过舍瓦尔夫妇明显是中北部人士呀，讲起斯科纳省的人民来，那个调侃劲儿。
barb 说:
The Laughing Policeman是第四本，我还买了第一本Roseanna，不过还没看。据说他俩是致力于揭露资本主义福利社会的阴暗面
瑞典894欧洲的社会主义嘛。
中北部是哪里？斯德哥尔摩是南部？斯科纳省有什么城市？
Junshan 说:
我来上地理课啦，斯德哥尔摩算是中部，稍稍偏点北，湖区那一大部分都算是中部的，中南部又分了东岸和西岸，哥德堡便是西岸代表城市，瑞典人常常会说west coast/east coast什么的。往北便是人烟稀少的北部，我记得Einar Rönn是北部人吧,老是惦记着回家去猎Reindeer。Skåne省是正经的南方，和丹麦隔着Öresund海峡，马尔莫和伦德都在那儿，从前是属于丹麦的来着，后来给瑞典吞了过去，可人家说话什么的听上去更像丹麦语口音，又比中北部富裕得多，比较不受待见,那两个傻乎乎的活宝Kurt Kvant和Karl Kristiansson都是那来的。幸好同样来自Skåne的蒙松还是个聪明人。
Jun 说:
Wallander 所在的地方 Ystad 就是南部 Skane 省的一个镇，他年轻的时候还是 Malmo 的一个小警察。 Malmo 我记得离丹麦最近，坐渡轮即可到达。
barb 说:
猎reindeer……Rudolf the red nosed reindeer？像一个黑色童话！
这套书很逗，每册都附一小张案发城市地图，也许渐渐地我也学会了瑞典地理……
Wallander是什么年代的人？有可能和Martin他们认识？ Malmo不用坐渡轮，从哥本哈根坐火车过海半小时就到。
CAVA 说:
Malmo到Copenhagen的大桥记得是2001年通车的，Jun是之前去的，所以要坐渡轮。Copenhagen机场一出来，几乎立刻就可以上桥。所以现在很多人住在海这边，却去那边上班。
Junshan 说:
看到Jun提到Ystad，不由得要喊，我最爱的瑞典城市呐。
跨海大桥通车之前，从哥本哈根到瑞典不是不周折的，先坐火车到Helsingor，再坐渡轮到对岸的Helsinborg，再坐火车该去哪儿去哪儿……
barb 说:
原来如此，渡轮肯定更有风味，我遗憾地想。
Jun 说:
CAVA 君对我念叨了很多遍的历史已经了然于胸，嘻嘻。我也想去 Ystad，哪怕只是访问一下 Mariagarten 就是 Wallander 的公寓所在的街。
您没看过梅格雷系列小说么？他那个算是 police procedural 类型的鼻祖了，不搞扶手椅或者密室类型的侦探，完全是开放式的情节，里面大量的城市和街坊的景色，三教九流的市民生活气息。我猜你会喜欢看 Wallander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