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rb的不老歌
2010/01/10
冒着寒风去
现代美术馆看了比利时画家吕克图伊曼斯(Luc Tuymans)的画展Against the Day。
是看见街头广告动心的,招牌就是他的画作“Map”。美术馆离中央车站不远,沿河走一会儿就到,但是不得其门而入,绕了一大圈才在建筑工地旁边找到了入口小门。周六十一点美术馆刚开门,大街上也没什么人,没想到推门而入人声鼎沸。后来发现这间马尔默分馆十二月底才开张,难怪这么热热闹闹的,售票处的咖啡座俨然是老头儿老太太们的周末欢聚新去处。
艺术馆是旧发电厂改造的,规模不大,但装修简练精巧。穹顶有七米高,大厅里只有吕克图伊曼斯的二十几幅近作,色调像天气一样灰蒙蒙,灰里又生出无数层次。大多数都很抽象,文不对题,但不看标题更找不着思路。看了一圈下来,没有特别惊艳或特别讨厌的,总体上感觉对媒体、监控这些现代社会的产物很不满意,有的画干脆就叫Big Brother,还有一幅叫CCTV,我搞不清是什么,Cathayan说那是监控录像的缩写,这才看明白那是电梯间里摄像头下的女子上半身。有一幅叫Office的,白刷刷冷冰冰的墙、桌椅、电脑,看得我不寒而栗。相对而言我更喜欢看他画的人像,角度出人意表,譬如一个半秃头的脑瓜顶之类。
我其实很有点喜欢他用的那些颜色,既不飘也不脏,含糊时也不暧昧,让人想起比利时时装(他出生在安特卫普)。
这个展为什么叫作Against the Day呢?那就得看美国作家Thomas Pynchon的同名小说,艺术馆小卖铺不失时机地卖起了这本书。
顺带看了二楼的两个展,一个是Astrid Svangren的装置艺术展What I Remember,不知所云。另一个是艺术馆馆藏的六十年代作品,包括安迪沃霍的一幅黑白玛丽莲梦露(二十五张梦露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沃霍死了,专门罩上了玻璃壳子。比较有意思的倒是一个韩国艺术家搞的小装置,一个透明椅子下放了个六十年代圆头圆脑的小电视机,断断续续播放着梦露的黑白电影,我兴致勃勃地和一个老大爷一起看了老半天。
2009/05/05
去著名景点世纪坛看“
晚清碎影”照片展,人丁寥落,感觉很爽。摄影师叫汤姆逊(John Thomson),二十五岁(1862年)的时候游历亚洲,三十一到三十五岁间又逛了广东、福建、北京……简直是八千里路云和月。比较厉害的是全程一直带着巨大的原始照相设备和玻璃版。展览介绍上说他具有“坚韧不拔的毅力和强健的体魄”,我立时三刻想起Chariots of Fire里的传教士长跑冠军,恰巧汤姆逊也是苏格兰人。
作为一百五十年前的作品,这些照片的质量真不赖。除了个别因为技术问题曝光过度或不小心划花的,大部分构图合理,细节清晰,放大了瞅也没啥不妥。汤先生似乎只对人和风景感兴趣,很少见拍生活起居器皿食物的,美中不足。
风景照里颇多今日沿海城市的远景。出了展厅有一面隐蔽的墙放投影,一幅一幅对照照片中地点的今与昔(大概是新旧社会的对比),沧海变货港,桑田变高楼,空中还多了无数电线电缆……没什么观众,只有我们俩,和蹲在地上的一个小男孩,看得津津有味。
远在1870年的珠海已经有很多簇新的欧式风格的建筑,叫少见多怪的边疆人民大吃一惊。
比起来人的照片更有趣,主要是三种:劳苦大众(脚夫、苦力、和尚、当兵的)、官员、妇女(贫女贵妇都有)。据说汤姆逊沟通能力极强(也不知道用英文用中文),不然不会给他拍到内眷。那时妇女的衣服看起来舒服极了,比想象中更宽袍大袖。富家女子的袍子做工不见得多高明,滚边上的绣片却极为精致(还有做成立体几何图案的),拆下来都是艺术品。反而商人们的衣服比女人更讲究,穿着皮裘,戴着扳指,虽然早不搭弓射箭了。
汤姆逊的怪癖是爱拍人家的发髻头饰,脸和身材长得好不好倒不管。说是有钱人家小姐弄个头要两三个钟头,真吓人。还有街头买卖首饰的照片儿,据说卖首饰是极赚钱的营生,也不过就是弄个箱子街头扛着卖,也不怕抢劫。
有时候出来一家子三女眷,满族的就天足(虽然踏着花盆底),汉族的就小脚,不知羡慕人家不。摄影师竟然还能说服人家脱了鞋袜,露出裹过的小脚给他拍,看得我毛骨悚然。
也有一对新人的照片儿,都像木胎泥塑,没啥表情,也不知是屈从命运,还是被照相机吓的。汤姆逊最大的毛病是摆拍——旧中国人都要堂堂正正直面镜头,他非给人安排个侧面照,很多相中人拗着造型,委委屈屈的。
反而胡乱站立的苦力脚夫还要生动些,个个肌肉发达,像健身教练。另有高官若干。原以为晚清官员全是极其昏聩的,看介绍也有个别有所作为,于外交上颇有建树。又有进京城的蒙古族骆驼队,让牲畜住屋子,自己在四合院里搭蒙古包睡觉,不改游牧民族本色。贩夫走卒,达官贵人,莫不摄入眼底,是他难能可贵的地方。
我们正看得高兴,突然一阵嘈杂排山倒海涌了进来,原来是旅行团,霎时各路方言填满展厅。导游的小旗一挥,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剩下零丁几人,面面相觑。
2009/05/03
劳动节去看英国使馆办的威廉透纳(J.M. William Turner)
画展,劳动人民免费。
去的早,人不多。义务讲解员扯着嗓子喊,聚集了小撮人群,我们赶紧逆其道而行。看完一圈下来感慨,透纳真不是我那杯茶。他那些巨幅油画,没一张喜欢的。反而小祯风景画很清新可喜。但我总归对风景不感兴趣:谁不喜欢风景呢?但英国风景画是这样的中性、漠然,没什么可深究的,不像奥妙的人体。
透纳真是一个执着的人,那些宗教战争历史题材的大画,人和故事全是配角,目的性很强,都为了烘托光,他心中无极限的理想。也许在他的宏大的视野里,于自然之内,人就是一种草率的存在。
那些风景画里,我最喜欢的几幅都是水彩加铅笔。影影绰绰不成样子的色彩实验也很有趣。透纳被扣了一顶印象派之父的大帽子,看起来不过是兴趣上的技术探索。影响了莫奈,大概是捎带脚的事儿,郎有心妾无意。以前看过大都会博物馆的莫奈画册,用色看起来比透纳高明得多。
展览里较少见的凹版画我喜欢极了,有种看英国旧小说插图的亲切感,而技术精湛,同样是风卷狂云惊涛骇浪,飘摇小船上的人物要真实得多。我是因为这个,还有他做教师的示范画才心生敬意。或许他是一位伟大的老师胜过一位伟大的画家。
据说透纳是一个金牛座:衷情艺术却很会赚钱,备受批评而不改其风
2009/03/25
是因为奈良美智(Yoshitomo Nara)?日本经理T先生敢于谈完正事开玩笑,双手交叉揪住我的围巾作绞死状。据说我全情投入工作时状甚可怖,扑克脸,不苟言笑,何况我跟他又不熟。我们组只有E同事孩子气,和T相匹敌:让他把手拿出来看,他马上缩回去,说我知道你要恶作剧!果然E笑眯眯地把手从背后拿出来:一只雪球。
上次去厦门,一见到怪娃娃明信片,我和小山飞扑上去买。回来后,一张张贴在公司座位上,E同事激动地要去一张。她和T先生都比我大十岁八岁,处事圆熟世故,下来一样的童稚。T据说一回东京极受同事欢迎,我想象中那场面是如同日本漫画一样热闹夸张。他是除了S先生另一位工作狂而能维持外表光鲜的,比S花样更多,曾经一周天天搭不同的围巾。有时他、我、美女同事不约而同一人一件灰色帽衫,所以又不是型男款,像讲究的宅男多一点。又无论怎么换衫,老是一副神游天外(的确在思考天下大事)的表情,路上遇到他打招呼,错身几步之后,才反应过来是我,嗨嗨连声,像机器猫。
是否奈良美智能让人识破藏在内心的孩子气,以及孩子气下的阴霾?我们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他早期的怪娃娃,有的手提滴血的匕首,有的头缠绷带,有的没于水中……成名后较少这么露骨的表达,娃娃们的目光更多转入内心。他自己在采访里说,不再像年青时那么愤怒,也再也做不到年青时所做到的。
纪录片《和奈良美智去旅行》不是游记,只是记录了他做的一个项目,叫做A to Z,在各个城市办展览时,在展览馆里盖房子,画作贴在房子里的墙上,跟他大学时的宿舍一样。这个房子里盖房子的事情,包裹再包裹,大概是大隐隐于市的宅男才想得出来的主意。
怪娃娃Cathayan很不喜欢,我说这是衡量城市老鼠和农村老鼠的标尺。城市老鼠外界规范太多,即是那个小女孩的身体,内心仍是飘摇不安的,不小心就蹿出来,透过她的眼神。滴血的匕首……未必年青人才有,让我想起David Cronenberg的电影《暴力史》,我喜欢那部电影犹如喜欢怪娃娃,不经意流窜而出的暴戾,虽按捺下去而一息犹存,较像肉体的一部分。
农村老鼠,地广天阔,较少挤逼感,不需要先纠结再爆发,或者无因的反叛。
奈良美智果然是一个很沉默的人,说着说着就害羞起来,说不下去了。穿的衣服就还很愤怒青年。片子拍于零七年,算一算他也已经四十八岁,完全看不出来,日本人真是保养得好(S和T先生都是佐证)。导演简直是满怀深情拍的,他的一颦一笑都以爱意捕捉,再加上百般用心的配乐,有一种非叫你看完爱上他不可的志在必得。原来日本歌(摇滚乐)可以这么好听的,完全不同于Channel V千篇一律难听的日本流行乐。
日辛夜苦,房子盖好,喷上“A to Z”,专用建材编号式粗陋字体。为什么A to Z?他的解释是一种完满,由头到尾。五十音图不完满?大概还是二十六个字母好凑数。
另一个A to Z,是巴里辛尼可夫(Mikhail Baryshnikov)的Twyla Tharp三部曲,用字母穿插解说,讲到B,就是一个空中悬浮(ballon)。当然是牵强的,需要凑。我们爱用十全十美,少了一种开枝散叶的随意感。
他敲上钉子,他印下脚印。日本人和俄国人都来A to Z,害得我几乎发起了收集癖。
2008/09/27
19:30 工人体育场
Stage14
2008/02/25
话说听歌这件事,真是各人有各人的茶。有若干年我只听得进去黄老板的歌,陶醉在缱绻的电子乐里,848像抽大烟的。
间中也听较时髦的歌曲,大多数不过三遍就放弃。偶尔抽风想听老歌,譬如郑钧唱的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记得在往拉萨的火车上放过一次,对铺的人老大不小了还跟着哼。
偶尔听老黄也听烦了,休息一段时间,再听还是那么好,二年前也许爱听《风月宝鉴》,一年前听《身外情》,现在又听回《暗涌》,历久弥新。及至上月和Ithaca、Adore逛街,等她们试身时听了N遍《北地胭脂》,不见得输给《南方舞厅》。
又一阵忽然觉得除了老黄外,陈医生也是很好听的。Get A Life演唱会反复听了多遍。尔后在音像店听到《伤信》的国语版,被Ithaca惊喜地再次发掘陈医生。买了一张Listen to Eason Chan,当时吵得听不下去,现在被我封为最佳跑步机音乐,可以力敌健身房鼓点嗵嗵的背景音乐。其中一首《滑铁卢车站》,Wyman作词,我一直觉得应当是老黄的歌,不知怎么被医生唱了。
路上堵车,班车很慢的时候,有时又听一下林一峰,较为清汤寡水,可是的确捉到怀旧的精魂,轻轻松松的。并且翻唱有的歌,譬如《新浪漫》,有老黄所不能唱出的味道,满腹温柔,也许是因为自己作曲,格外的有一种亲切。
近日最心水的是郑中基,“无赖”整张专辑都好听,也许是有点俗气的好听。百听不厌那首叫《我真的哭过》,初次听没有特别的印象,有一次坐城铁看着窗外景物,听着听着脑袋里就浮现喜欢的电视剧场景,故事是不相干的,然而和我的心境是那么贴。有一段时间作为对自己的奖赏,晚上锻炼完坐在回家的车上听。
其他的,《闭目入神》是《在世界中心呼唤爱》的主题曲,电影没看过,歌词较让我想起的是马不停蹄看电影的时光,《星光伴我心》更是,尤其想起港片导演,李志毅阮世生奚仲文……那些熟识的名字。《少年梦想》先开始疑心是武侠剧主题曲,很铁血丹心的节奏,是为了纪念黄霑?
2008/01/27
感谢明哥,感谢达叔,感谢人山人海,感谢主办单位,感谢上海,感谢通风报信的友朋,感谢同往的人们……零七零六年分别实现看明哥及达明演唱会的心愿,虽然明哥发愿唱到八十四岁,但谢天谢地他去年四十五岁。
认真地盘算了下下一个心愿,发现光阴似箭,人心百变,可许的心愿也不多。唯一一个是在郭天王停止跳舞前看他的演唱会,而非常非常遗憾的是,年底年初,两次错过了舞林正传演唱会,尤其是广州那场。听闻演唱会结束后歌迷赖住不肯住,我老黄瓜装嫩地也想一块儿赖着去!所幸小郭比老黄小三岁,不幸的是,舞蹈是不休止的苦功,并且影像无用。令我捶胸顿足的是,此次巡演后他要息唱六年

希望他早日反悔!
抄录观众应激反应一则(Milk三三二期Mini专栏):
[反转舞台]
听“反转舞台”四个字太多,真正目击什么什么叫反转舞台还是第一次。
刚举行完毕的郭富城舞林正传就是确实的反转了舞台,反转了传统的红馆演出。
简直是把拉斯维加斯带到来香港,把反地心吸力,水,空中表演,舞蹈,音乐结合于红馆的舞台。
传媒广泛报导的三百六十度大型舞台装置,场面壮观,看得目瞪口呆,胆色之高,比五十尺巨轮更高更大。
相信Aaron是非常享受高度带来的刺激,在巨塔上的舞姿从容不迫,如履平地,真的能够把山顶的距离和舞台史无前例地拉近。令我看得最心跳加速的是单双杠舞曲环节。这个演出好比一场奥运表演。但运动员不会一边做体操,一边气定神闲地唱歌吧,Aaron再一次突破规限,挑战难度。
为什么要这样辛苦?原来汗水换来的成果是最值得尊敬的。看过这回演唱会的人都异口同声说郭富城很努力,演唱会值回票价。努力是没有掩眼法的,当中当然包括自弹自唱及锻炼lock dancing及liquid dancing新舞步单人演出的苦功。完场时,观众都笑着离开红馆。可能是因为rundown聪明地把泼水的环节放到最尾,大家就好象参加完了池畔派对一样的兴奋。
香港人爱all-in-one的构思。上山下海,五脏俱全才叫“抵睇”。
这个演唱会对满足了香港观众的欲望有过之无不及。有了反转舞台,下一次设定的标准应该会继续提升,以下是一系列妄想演唱会名称:
舞林正传之跳出红馆;
舞林正传之升上太空;
舞林正传之上刀山,落油锅。
在这个妄想未发生之前,期待郭富城极速举行舞林正传world tour,让不同地域的人都可以看到香港制作的震撼。
2006/12/28
我虽然很赶不上潮流,最近也学人听陈医生的歌。目前听了What's Going On...里的五首,我果然老土啊,还是爱听《富士山下》。听了又听,听出耳油。以前什么广告片老出现疾驶的火车经过白雪皑皑的富士山,也收到过富士山三十六景的明信片,这个背景够通俗,有很大的故事空间,可是看到歌词大失所望,简直驴唇不对马嘴,即便理智残存,仍嫌失去逻辑。包装精美点儿的行货,即使写手是林夕。可惜那么口水的旋律,可惜医生用那么百转千回的喉音演绎。
尤其喜欢听类似“伤口应要结疤”那里不平滑的咬字,委屈的颤音。
有人劲夸《裙下之臣》(女权、另类、政治不正确之类),我也不觉得好,两个伟文旗鼓相当,大哥别嫌二哥。除了高潮,音乐又不见特色。
倒是《白玫瑰》的音乐好象电影配乐,可以和人声分离来听,想象得到高跟鞋。作曲的时候不只参考小说了吧?看到这个名字,立刻浮现银幕上孟烟鹂巨大白皙的脸……
《不如不见》极适合一个人坐在被窝里套着耳机听,词和曲都平淡,却始终有细小的旋律……忽起忽落,真是低调的炫技。
另外一首唯一不“hot”的,是因为歌名才听,当然就是《粤语残片》。歌词有意外的惊喜(作者是周博贤):某日翻到沾着污渍的旧衫,猛然想起当时约第一位心仪的女生会面时紧张的情形,“心惊手震胆颤”,还打翻酱汁,多得那女生及时递上餐巾纸,“刹那间身体的触碰大件事”……以后女友越交越多,震撼越来越浅,当时的尴尬,成了记忆里的灿烂时光。故事特别直白,本来应该很枯燥,竟然可以写得流畅而朴素,似曾相识,可惜曲子不是一般的难听,旋律和节奏一无可取,我听了一遍就放弃了。
什么时候,才再有《暗涌》、《再见二丁目》,词和曲都这么好的歌(黄老板人靓歌甜

)。
有一阵子听到Get A Life演唱会,觉得很好听,在饭桌上跟大家说,我突然发现陈医生唱歌很好听,立刻被哄(4)了回来:“你才发现啊?!!”当然不是,八年前迷死他的《天下无双》,找不到CD……现在他的CD满大街热卖,找不到这首歌。《富士山下》好象又回到《天下无双》的感觉——回到午夜的黑白片,哪想得到这个人后来的前卫搞怪之处,只记得当初心惊手震胆颤的艳遇。可见我还是老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