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rb的不老歌
归档文章 - 17 June 2009
2009/06/17
长生殿四本。
连着三天跑大剧院真吃不消,不知道看全四本的是怎么做到的。尤其是礼拜天,一想到第二天要上班,万般不情愿。当然咬咬牙还是去了,为了老蔡。
船一早飞成都了,不爱顶缸。多年来头一回见到一个短发的不爱,英姿飒爽。不过进了我们山顶座,不免英雌气短——原来她比我还恐高,脚软得差点没坐倒在楼梯上。我们又坐第一排,格外恐怖。互相扶持,哆里哆嗦进了座位,像一对老姑婆。
老蔡给我们压了惊,那嗓子,又高又圆。说是他考昆大班的时候把胡琴弦给唱断了,五十年下来去其锋芒,像功夫高手,白鹤亮翅而力含千钧。
不爱夸他今日的衣裳(土黄袍子)打扮真是个正经孤单老头儿,我也喜欢呢。台上啥都没有,就一把椅子,给老蔡坐着,这才配他,多余的都去了。我心爱的[叨叨令]一开腔,哎呀,鸦雀无声。“不催他车儿马儿,一谜家延延挨挨的望;硬执着言儿语儿,一会里喧喧腾腾的谤;更排些戈儿戟儿,不哄中重重叠叠的上;生逼个身儿命儿,一霎时惊惊惶惶的丧;闪的我形儿影儿,这一个孤孤凄凄的样。” 多可怜人啊。
到[小梁州]真神了,老蔡如有天助,声声如喝,字字率真,“我当时若肯将身去抵搪,未必他直犯君王;纵然犯了又何妨,泉台上,倒博得永成双。” 那句“纵然犯了又何妨”真真把李隆基头前的优柔窝囊委屈情伤一口吐尽,不枉杨玉环叫他一声“三郎”。
就恨自己嗓门不够大,不能多叫几声好。不爱说她身边那位大妈早哭得泪眼婆娑。
张(静娴)计(镇华)二位也是很好的,可惜长生殿里,总归是老蔡的天下。余彬mm不错,跟老蔡合高音也没问题,就是不够娇,演二本里的母老虎查房总归不如沈mm别致,可见演员编排费了心思。上昆的武戏真是很好看的,二本四本连有,又花哨又热闹,很饱眼福。但愿能常看常有。
顺带还看了剧院一层的袁运甫画展,很有趣。他好象对一切景物着迷,把上山下乡的村里四野和工业大建设都画得饶有风味,色彩又柔和又艳丽,透出的精气神儿是无限乐观、兴致勃勃的,偏偏不擅画人,画中略出现人物,倒好象是四下景致的陪衬,连眉毛眼睛都画不端正。吴冠中叫他和自己是“粪篓派”画家,因为都下乡背粪而不弃画笔。展厅里还颇挂着些陈丹青褒赏之辞。想起船说的,陈从不得罪人,果然。
对面是歌剧季的展览,有些图兰朵的戏袍、手绘的波希米亚人设计图、旧时歌剧海报、名角儿画像……什么的,看起来挺多汁。我不爱看洋戏,留待爱看的有缘人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