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rb的不老歌
归档文章 - 23 September 2009
2009/09/23
最近忙得要命,但硬是趁热打铁看了两本书。
一本是村上春树的《雨天炎天》,九零年出版的希腊土耳其边境游记,小薄本。跑这一趟的成果却蔚为可观,后来写了大部头小说《奇鸟行状录》,情节我忘了(好象有蒙古扒人皮什么的),却背会上班族主人公的六字箴言“头脑反应敏捷,行动雷厉风行,牢骚一句不发,想法稳妥现实”。
强力推荐一下。首先是去的地方有趣,希腊什么地方不好去,偏偏去布满修道院的小岛(阿克蒂半岛),希腊东正教大本营,僧侣自治共和国,一千多居民不是修士就是隐士。结果跑来跑去都是和尚庙,吃着修道院施舍的吃食,东走西走,迷路、下雨、误船、被逼问信仰(没有信仰的等于外星来客,所以村上谎称信佛教,被逼问细节时后悔还不如说信资本主义算了)……总而言之自讨苦吃。然而听起来是个自成一体的世界,在城镇大同小异的今天,真是个异次元空间呢,对希腊人、欧洲人、中国人、城市人……都一样陌生。无论岛上人(除了僧侣就是虔诚信徒)的生活逻辑多不可理解,毕竟有一群这样的人,在这么一个接近封闭的境地生活,截然不同,和他们存在于一个世界上,感觉很奇妙,比椰林海滩之类的有趣多了。又加之艰苦遥远,大抵这样的地方一辈子也不会去,看村上先生绘声绘色讲上那么一番,感同身受,大开眼界。
最逗的一段是在绕半岛最艰苦的地区步行,投宿在一家小修道院的时候。招呼他们(好象他是和编辑还是什么同行来着)的僧人态度恶劣,极不友好。给的面包可怕之极,硬得像石头,长满绿毛,被扔进洗脸盆泡涨了再拿来吃。外加一半是醋的豆汤和跟墙皮一样的咸奶酪(有高血压的吃了保管一命呜呼)。总之他们也只好含泪吞下去,谁让肚子饿呢。这时候来了一猫,僧人把发霉面包浸在豆汤里给它吃了,猫竟然“吧唧吧唧”吃得津津有味。
“这光景实在难以置信,大千世界还真有靠豆汤和发霉面包活命的猫。这样的猫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我养的猫连鲣鱼饭都不正经吃。世界确实大。对于生在长在卡胡索卡里贝亚的猫来说,食物大概就是发霉的面包和放醋的豆汤。猫不知道——不知道翻过几座山后就有所谓猫专用食品存在,不知道甚至有分为鲣鱼味、牛排味和鸡肉味的特殊猫食罐头,不知道有的猫过早死于运动不足和营养过剩,不知道发霉面包绝对不是猫应吃的东西。这些是卡胡索卡里贝亚的猫根本想像不到的。猫肯定边吃发霉面包边想今天能吃上发霉面包真是幸福啊活着真好。”
我还在感叹同事的猫一天吃一个妙鲜包,我们波波和咪咪却一星期才能吃上一回呢。原来猫的世界也一样,生来不公。
总之村上春树就是这样边溜达边唠叨,罗罗嗦嗦地感叹,看在眼里的东西也和一般游客大相径庭,很土气,很对我的胃口。总觉得这个人很老实很有趣,如果生活里认识一定能成为朋友,这样。
写土耳其的那段和和尚的世界恰恰相反,处处皆兵。日本旅客和土耳其士兵的接触对彼此来说都既新奇又惊险,我却不感兴趣,出于天性对跟战争、纠纷有关的事物敬谢不敏。相反对作者一再提到(简直是赞叹)的好吃的热腾腾的面包印象深刻。如果有一天我跑到土耳其去,绝不会是为了瞻仰什么拜占庭艺术,只可能是寻访那些最本分的面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