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rb的不老歌
归档文章 - 01 January 2007
2007/01/01
前段时间在美女同事的鼓动下,办了张健身卡,一共五十次,限半年内用完。当时很是信心满满,心想半年不就是24个星期,我的是计次卡,可以和Cathayan合用,那么两个人一周去一次也就用完了。那时刚看了办公室里流行的健康威胁论PPT,很有运动的冲动,再说也想减肥——至少可以在不继续胖下去的前提下,自由地吃喝。
现在发现不行了,每个星期至少去运动三次的美女同事质问我,你多久没去了?!我想了想,上次是因为在外面血拼误了时间,上上次是因为Cathayan要工作去不了,我顿时也没了兴头,再上次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还有好几次是练到一半儿偷偷溜走——我们的搏击操老师像打了鸡血,一秒钟也不让人停,还高抬腿跑着满场乱蹿地监督……我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火影忍者。有一次练完第二天和美女同事交流了一下,别说是我,就连能连练三个小时的她都腰酸背疼,坐下去站不起来,我则歪扭着像企鹅那样走路了好几天。
我心想这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嘛!于是慢慢打消了坚持下去的念头。我非常讨厌那种心脏砰砰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蹿出来的感觉,和那种近乎绝望的坚持。我是一个意志软弱,没有毅力的人。顺带提一下我的伤心史,我从小体育没及过格,是体育老师深恶痛绝的那种孩子,还差点因此不能参加中考,害得老爸老妈想尽办法拜访体育老师,我因此更加讨厌体育课。我不明白为什么人人要在某个时间内跑完八百米,为什么必须会跨栏才是合格的学生——当时有个同学跨栏摔断了腿,不得不天天被她爸骑自行车送去上学。我的母校之一THU是一个著名有体育传统的大学,虽然上中学时我很羡慕那些考到这所学校上本科的同学,却极为庆幸我是去那儿读研,不用再像本科生那样再致力于达到那些折磨人的体育标准。
我上大学前的确身体不好,老感冒发烧低血压什么的,别人都认为我运动不行是因为身体的缘故,或说我因为运动不行身体才不好。但是在更不运动的大学,我的这些小毛病逐渐自己消失,变得越来越强健了,同时我也听说,偶尔感冒发烧并没什么不好,可以锻炼一下身体的防御机制,老不得病容易得大病。所以我怀疑,中学时的身体不好根本就是青春期的自然症状,或者有些心理因素,或者就是不懂得自我保健,跟不爱运动没多大关系。
等到大学毕业,我可算解放了,再没有体育课的威胁了,本以为就此和运动这件事白白了。本来嘛,人各有所长,也各有爱好,有的人很会唱歌,有的人五音不全,有的人不读书就过不下去,有的人正相反,运动也是一样。没想到工作中又和它碰上了。有一次被一家猎头公司忽悠去一家体育用品公司,面试官问我,平时喜欢什么运动呀?我登时呆若木鸡。吭哧了半天,终于说,沙壶球。面试官说,啊,这么静!我赶紧又欲盖弥彰地补上一句,我还喜欢看运动电影儿!
我的确热爱运动电影,像The Natural、Miracle、Seabiscuit什么的,这跟我运动不行没关系。最后这家公司给了我offer,我考虑再三没去,主要是害怕他们逼着我参加什么运动俱乐部之类的。
像我这么一个害怕运动的人,办卡时动机当然不纯。主要是由于美女同事大力鼓吹搏击操和普拉提二教练,并且说普拉提老师一定是我喜欢的类型。跑去一练,首先喜欢普拉提老师放的音乐(音乐对练习影响很大,美女同事就特别讨厌拉丁舞老师在教伦巴时放《葬心》,虽然她不知道这是《阮玲玉》的插曲,而阮玲玉跳伦巴很在行),其次觉得他上课极为认真,搞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不认真了。他左耳惯戴一只银十字架,脖子里还挂着一只,一般黑背心白长裤,容貌清秀,身体自然而然地舒展,像哪个芭蕾舞团溜出来的,看着比较赏心悦目。最要紧的是他从不打击学员,我练得蠢透了,从来掰不直腿,也不管不顾地照练不误。换成我们著名的拉丁舞老师,最多冷冰冰地扫视一圈,那潜台词大概是,一堆烂泥,扶不上墙,我真想跟他说,给点service精神好不好。
所以目前健身课里我只上普拉体,偶尔瑜珈一两下。美女同事认为是普拉提老师的魅力,我想了一下,不光如此。关键在于上这个课没有人逼着我非得达到什么标准,一样上得汗流浃背,普拉体比别的运动安静得多——我根本讨厌跑跳蹦,却几乎迷上了平衡、拉伸的动作。也就是说,不是我不爱运动,而是我终于找着了我喜欢的运动,安静的、和平衡有关的、循序渐进的、没有压迫感的。这下我基本理解了为什么我家胖子只喜欢跑步。就像有的人喜欢王尔德,有的人喜欢托尔斯泰一样。
后来还试了一下健身中心那些基本没有女人碰的器械,感觉还不赖,并打算以后试试。可见我不是天生不爱运动。
提到运动,牢骚满腹。主要是看了村上春树写的一段话,深有同感:
“上学期间对体育课深恶痛绝,自己没情绪,却要按照老师的命令勉强做运动,几乎同受刑无异。做得勉勉强强,自然做不好。走上社会能够以自己的步调做自己想做的运动之后,才晓得自己是多么渴望运动身体,心想过去实在浪费了许多宝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