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也不由自主(beyond my control)地迷上了约翰?马尔科维奇,听到这个消息,Cathayan友邦惊诧并且一如既往地嗤之以鼻。在他眼里,大概除了酷得要命的萝卜敌泥螺先生和周星星,没人有足够的资本宣称“我是一个演员”。在此之前,虽然有Ithaca忽左忽右地大吹耳边之风,我始终没能由衷地倾慕这位她“最心爱、至心爱”的演员,真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谁让我一直没看到她的杀手锏呢。可见路口的沃尔玛是我的风水宝地,除了八八年的《危险关系》(Dangerous Liaisons),竟然同时买到了刘别谦的《生或死》(To Be or Not To Be)以及鲍嘉、荷顿版的《龙凤配》(Sabrina)。
Dangerous Liaisons是那种一向吸引我的故事,尤其是复杂的人物关系,和那种糊涂的聪明劲儿,给改编者和观众都留了巨大的想象空间。梅黛夫人和瓦尔蒙子爵两大情场高手的调情和较劲儿,牺牲了一位异常坚贞善良的杜威尔夫人,连累了一对年轻懵懂的小情人,没有一个人得到好下场,倒真有点游戏人生的意思。到最后一场大雪掩没风尘,要不是流了一地的血,难免让人想到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不过外国人难得体会这种空茫,这也是他们最可爱的地方。血红与雪白一是加强对比,产生震撼效果,另外可能象征了爱情的净化和升华。
真渴望看到这部戏的舞台版,瓦尔蒙骄傲地拒绝梅黛夫人让他勾引前情人未婚妻的请求,挑战自己,要向有难度的贞洁者杜威尔夫人下手,其中梅黛夫人的引诱、诧异、欣喜,瓦尔蒙的骄傲、自得、无情,一个人的攻守,另一人的周旋,微妙得像太极图。劳苦大众出身的Cathayan看到他们整天无所事事光玩这个的腐朽生活后啧啧感叹,说真是诲淫诲盗啊。咦,不这么铺垫,瓦尔蒙最终失手,竟爱上了他不以为意的杜威尔夫人,何以显得像沧海中的珍珠那样珍贵呢。戏剧化啊戏剧化,害我看的时候老想起莎翁什么的。
马尔科维奇的样子果然有几分古典的,尽管长得不美。有人认为从外形看,导演选角失败,也许原著描写的是位倜傥小生?人不风流枉少年?岂不成了光源氏。我始终都是这种怪异类型的拥趸,不需要别的,只要一点点……different

,激荡出一星半点异样的火花。瓦尔蒙虚情假意、亦步亦趋地在花园里接近杜威尔夫人时,那种呼之欲出的狡黠、技巧高超的对答、几乎挽出花来的脚步……即使你知道这是假的,也会迷上他炫技般的演出。比起来,刚出道的基努里维斯简直象个小土豆(不会被大帅哥的粉丝追杀吧)。
幸好和他配戏的是Michelle Pfeiffer,我极少喜欢的女演员之一。那时她真年轻,多年后的风情还没累积起来,也不够美,有种苍白的脆弱,反而更动人。要说呢,戏里青春的乌玛瑟曼要比她美,可是她的淡眉毛深眼窝大嘴唇,格外地有种娟秀的美态,介于性感和纯真之间,所以她后来演《纯真年代》里的爱伦,不做第二人想。Dangerous Liaisons里她的风采还没有那么耀眼。他爱上她纯属晚节不保,一失手,七十岁的老娘倒绷孩儿,不过所有言情故事里都是这种冲突最动人,好象浪子回头金不换——要是一直是孝顺儿子,倒成了庸人,永恒的好,就无所谓好。后来他因为爱上了她而抛弃她,又痛苦地自杀式地找人决斗,死得那么绚丽,既可以说是爱情战胜肉欲,又可说是以彼之道还诸彼身。纯情者看到浪漫,谐趣者看到道德讽喻,配上梅黛夫人丑迹暴露,在戏院得到众人哄声,活象是十日谈,编剧可以随心所欲往故事的骨架上填肉。《丑闻》里赵公子追求节妇淑夫人的过程,虽然脱胎自同一个故事,确实是完全不同的戏肉。韩国版里,赵元的魅力几乎是诗书文艺的魅力,完全选角失败,不象马尔科维奇版的瓦尔蒙,始终是一个男人的魅力,如此强烈的存在感。
浸染于如此戏剧情节的我一不小心成了纯情者,高呼浪漫去睡觉,Cathayan气糊涂了,大喊一声“我倒!”,忘了他根本就躺着。